冇動力、成日拖延，在斯多葛哲學眼中，屬於一種負面情緒：一種輕微、不太起眼的「就是不想做」。我在課堂上把負面情緒分成三個級別，拖延屬於最低的第三級，但也是最常存在的一種。斯多葛並不覺得「不想做」本身有問題，問題在於這種感覺駕馭了理智，令你不去做理智叫你做的事。

我課堂上的「三級負面情緒」

以下是我在課堂上的分法，並非斯多葛古籍的標準分類。我的分法是，負面情緒至少可以分成三級：

  • 第一級：最強烈的，即非常強烈的憤怒。
  • 第二級：較平靜，但同樣沉重，包括失去後的哀傷、自憐（例如把處境歸咎於某個人或某件事）、抑鬱類型的思緒，以及完全躺平、什麼都不做。
  • 第三級：最隱蔽的，只是「不太想做」。

我想指出，第三級同樣是負面情緒，因為它會令人不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，結果就是拖延。它是三級之中最低的，卻經常存在。

問題不在「不想做」，在於被它駕馭

斯多葛的看法是，情緒本身可以存在，那不是問題。真正的問題是情緒 overwhelm（駕馭）了理智，令人不做理智叫自己做的事。我的總結是：我們通常活在「按情緒生活」，而不是「按價值生活」。想不被情緒駕馭，靠的是美德，而不是靠把情緒趕走。

所以斯多葛不會叫你硬逼自己「不准有這種感覺」。如果你想了解斯多葛怎樣看待情緒，可以先讀斯多葛哲學是什麼，或另一篇《斯多葛唔係叫你忍：情緒嚟咗之後點算》。

躺平是違反天性？

我在課堂上被問過：如果有人天生覺得躺平很舒服，這樣過一生行不行？斯多葛的答案是，這樣是違反了人的天性。我的現代解釋是從進化角度出發：遠古部落裡，人人要對群體有用才能生存和繁衍，所以我們的天性是來工作的。

我用過一個比喻：一棵橫向生長、「躺平」的樹，沒有做樹應該做的事。樹的天性是把根越埋越深、壯大自己，所以颱風一來，橫向的樹就會被吹得滾來滾去。我也提到，自認躺平的人，長遠而言偏離了天性，不會感到良好。這是我對學員和客人的觀察。

這不是說拖延的人就是失敗者，也不是判斷好壞。我想強調，這只是在指出人「是這樣來的」。

為何我們這麼容易「不想動」

我想提醒，先要明白負面情緒為何存在。祖先在野外的目標是生存，不是活得好，所以腦袋天生偏向留意危險，見到障礙多過見到機會。我以盲腸作比喻：醫生普遍認為盲腸沒有用，是進化未完善的部分。在香港這樣物質安全的環境，這些負面傾向大多已不合時宜。

但我同時想說，如果你天生就是容易負面，那是大腦本身的設定，不必反抗，要做的是在看見這個天性之餘，加上理性。

先察覺，再有空間

斯多葛的第一步是察覺：很多人從來沒有停下來看一看自己正在想什麼。我談過「刺激與回應之間要有一個 gap」，很多人的問題是只有刺激，然後直接反應。我用學開車比喻：初學時每一步都要小心計算，熟練之後就自然流暢，情緒與行動之間的間隔也會越來越短。

另外，如果拖延或冇動力已經持續影響日常生活，或者你覺得情緒沉重得難以承受，應該尋求專業協助。

同一套方法，我也用來拆解過其他處境，例如〈成日內耗點算？〉和〈老細針對你〉。

如果你想有系統咁學呢套思考方法，可以了解我的三晚課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