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緒管理課程以外：斯多葛點睇情緒｜林作・斯多葛生活哲學

斯多葛看情緒的角度，和「把情緒管住」有一個關鍵分別：它不要求你壓抑或逃避情緒，而是接受人之常情會有情緒，然後把力氣放在情緒出現之後，即你下了什麼判斷、繼而採取什麼行動。情緒來的一刻控制不到，能控制的是判斷與行動。如果你想先了解整套思路，可以先讀斯多葛哲學是什麼。

情緒可以存在，問題在於被它駕馭

在我的課堂上，面對壓力時出現初步反應，被視為絕對正常。斯多葛從來不要求人沒有初步反應，要做的是在有了那個感覺之後，退後一步、暫停、留一個空隙，用理智分析，再作出選擇。

我在課堂上舉過一個例子：假設上堂睡過頭，晚上十一點半才醒來，第一個反應是粗口。這種初步反應不容易改變，也沒有問題。

按課程的講法，問題不在於情緒存在，而在於情緒壓過了理智，令人不做理智叫自己做的事；課堂上形容，這就是「依著情緒而活，而不是依著價值而活」。所以課程的取向並不是做一個沒有情緒的人：

It's not about 情緒本身，it's all about 我們面對情緒怎樣 respond。

我在課堂上用過一個大樹比喻。在野外，颱風、大雨、雷暴一定會出現，人人都是一棵樹，面對的天氣都一樣。分別在於根有多深：根有百米深，十號颱風如同一號颱風；根很短，一號颱風也如同十號颱風。

按課堂的說法，風力有多大有客觀標準，但你的根有多深是你控制的。很多人的情緒問題，源自只看樹的上面，不斷追問為什麼有颱風、為什麼下雨。可是天氣是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都要面對的，真正要處理的是下面的樹根。

課堂也強調，真正定奪一個人高度的，是他對事情的回應，而不是事情本身。每個人都一定會遇到自己的事，要想的只是這件事我怎樣回應，可以令自己變得最好。

另一個相關的說法是「想太多」。按我在課堂上的講法，想太多的原因是想錯了東西；斯多葛有一套具體的思考系統，來來去去只有幾條問題，用這套問題想完，事情就有了著落。

課程把可控的事分了幾級：只有判斷（你怎樣判斷一件事對你的意義）和行動（你怎樣回應）屬高度可控；健康、財富、關係，以至自己行為帶來的後果，只屬部分可控；天氣、他人的所作所為，則完全不在控制之內。

放在情緒上，就是這樣：一個回憶、一個念頭、一件突如其來的事，課堂上統稱為 impression，某程度上你控制不到。斯多葛並不要求你控制這一部分，而是控制你的腦怎樣想這件事。

於是課堂上有一個反覆出現的概念：在刺激和回應之間留一個空隙（gap）。我認為，大部分人的問題是「刺激、即時反應」，人生因此覺得痛苦；要做的，是在中間塞入一個 gap，在那裡審視自己的判斷，再揀最好的回應。

課堂也講過一個有趣的觀察：後悔不是純粹的情緒，它要經過思考和比較才孕育出來，所以意味著思考過程出了問題。相比之下，因為診所太嘈而突然生氣，是不加思考、「啪」一聲彈出來的。

我在課堂上用健身作比喻：控制情緒其實像一塊肌肉，慢慢來，日日練，就會越來越有力。按我自己的經驗，大約三個禮拜就會上軌道。這是我的經驗講法，並非研究結論，每個人的進度會不同。

我也提過，起初要有意識地暫停、檢視；練得多了，情緒與行動之間的間隔會縮短，不少回應慢慢變得自動。

上面講的是斯多葛如何看待日常的情緒反應。如果情緒已經影響到你的日常生活，例如睡眠、工作或與人相處，應該尋求專業協助，哲學思考不能取代專業的支援。

同一套方法，我也用來拆解過其他處境，例如〈斯多葛唔係叫你忍〉和〈冇動力、成日拖延〉。

如果你想有系統咁學呢套思考方法，可以了解我的三晚課程。